[这是文化时代]-12
1979年10月,釜山和马山的街道充满了市民们反抗维新独裁的呼声。在政治压制和经济不满累积的情况下,加上在野党总裁金泳三被罢免国会议员,市民的愤怒化为街头抗争爆发出来。大学生们首先打响了头阵,劳动者和商人等普通市民纷纷加入,抗争逐步扩大成震撼整个地区社会的民主化运动。
釜马民主抗争是加速维新体制崩裂的韩国现代史的决定性转折点。其成为导致同年10月26日朴正熙总统被刺事件的直接契机,成为了终结维新体制的实质性背景。政府在釜山宣布戒严令,在马山·昌原一带发动军事令进行强硬镇压。但是,虽然能够压制街道示威,却无法消除产生这些声音的社会根源。
权力经常会错误地认为自己总能压制市民的自由,但釜马抗争向我们的历史清晰地铭刻下:权力能被行使到何种程度,以及应当如何维护市民的基本权利。
47年后的今天,我们重新回顾釜马民主抗争的理由正是在此。我们不应该仅停留在纯粹的历史纪念,而应该重新审视47年前在街道上响起的诉求,在今日民主主义中究竟有多少得到了完全实现。
市民的抗争推动了历史
釜马民主抗争难以仅用特定政党或有组织的政治力量来解释。这是一场来自不同立场的市民们共同分享对政治压制的不满和对自由的渴望,自发地扩大抗争范围的事件。它清楚地证明了民主主义的真正主体不是权力者或政治家,而是守护生活现场的普通市民。
然而民主主义并非仅凭具备制度和法律的形式就能完成。权力是否按照法律和程序被严正地行使,市民的批评和监督是否能够正常发挥作用,这才是核心。一旦对权力的制衡变弱,民主主义的基础就必然会动摇。
此外,民主主义的成熟与市民的日常生活直接相关。釜马民主抗争的基础之下,不仅有对政治自由的渴望,还深深埋着对积累已久的经济两极分化和生活不平等的不满。当今也是如此。如果就业和住房不安定、不平等持续加剧,市民们就难以在生活中切身体验到民主主义的成果。
政治自由和社会公正绝非两个独立的问题。当每个人都能在公正的规则下获得建构自己生活的机会,当社会弱势群体的声音反映在政策中时,民主主义才能真正在市民的日常生活中深深扎根。
差异不转化为敌对的包容性团结
当今我们社会的政治矛盾很难找到妥协点,只是激化了阵营间的敌意。这样的日常是:不是说服意见不同的对方,而是排斥他们;对自己阵营的错误宽容,对对方的失误却采取严厉的惩罚性标准。民主社会中矛盾是自然现象,但将其转化为不可对话的敌对和不信任是破坏民主主义源头的行为。
釜马民主抗争留下的团结教训并不是指所有人都要持有相同想法。其智慧在于:立场和意见各不相同的人们为解决共同体的问题而携手合作。多数支持无法使所有决定都正当化,少数意见也不能被排除在外。对话和妥协不是原则的退缩,而是协调利益关系、为共同体寻求最可行解决方案的民主过程。
政治界的责任无比沉重。必须抛弃通过煽动矛盾来凝聚粉丝和支持者的机会主义做法,展现出为整个社会利益着想的负责任政治。市民也应该不被阵营逻辑所困,对任何人都能适用相同的民主标准和问责。
将记忆转化为今日的责任,以及宪法
记住历史不仅仅是缅怀过去,更是将这份记忆化为今日的责任。釜马民主抗争的历史不应该被任何单一政治势力所垄断。市民们面对独裁、要求自由与权利的意愿超越特定意识形态或阵营。过去在评价权力时所采用的标准,在审视今日权力时也必须同样适用。
现在是时候将釜马民主抗争的历史意义确立为宪法价值了。现行宪法序言明确规定了对三·一运动和四·一九民主理念的继承。在其中明示釜马民主抗争和五·一八民主化运动等市民对民主主义的抵抗和牺牲,是决定大韩民国尊重何种历史、向下一代传承何种价值这一核心课题。
47年前釜山和马山的市民们站在街道上要求的自由、公正和民主主义价值,今天仍然同样有效。继承抗争精神的道路不在于重复过去的口号。它取决于对权力的坚定问责、对法律和原则的遵守、通过对话来协调差异、倾听弱势群体声音的今日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