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祖时代水原华城(華城)的建设,不仅超越了单纯的军事战略防御,还涉及通过新城建设来分散集中于首尔的权力。时至今日,仍有超过四分之一的全国人口在首尔拥挤地生活,但朝鲜后期的情况也不例外。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都城,城外平民住宅区不断扩大。
人追随资本。资本积累、人口增加,自然而然政治权力得到加强。如此加强的权力,随着时间推移,必然走向腐败。无论用多少法律制度来约束,其局限性是显而易见的。腐败的权力要求更多资本,导致更加恶劣的腐败。这种痛苦完全转嫁到百姓身上。
因此权力分散的基础必然需要空间的重新构成。正祖为了解体首尔这个既得权利垄断权力,在水原建造华城,创造出标榜新商业城市的空间。时至今日,各种政府相关公共机构分散在世宗、全州等全国各地,逐步迁移,原因正在于此。
正祖热爱水原华城。这份热爱的成果可以通过各类国政报告书《仪轨》和兵法书中得以确认。其核心有三部著作。《华城城役仪轨(華城城役儀軌)》、《园幸乙卯整理仪轨(園幸乙卯整理儀軌)》、《武艺图谱通志(武藝圖譜通志)》。
正祖以父亲思悼世子的墓从杨州排峰山迁至水原花山,并以保护该地为名义建造的水原华城,是蕴含孝心本质的守护象征。包含这种细腻守护之心的是《华城城役仪轨》。华城的所有建筑物,乃至每一块城石都被细致地描绘下来。此外,修建城墙的工具也被一目了然地整理出来。
正祖亲自骑马前往水原华城、思念已故的父亲、保护百姓,历时八天的华城行驾内容记载在《园幸乙卯整理仪轨》中。这是为已故父亲同龄的母亲惠庆宫洪氏举办六十大寿的特别行程。成千上万相继跟随的军队,以及在水原华城进行的夜间军事训练景象,都用细致的笔触绘制出来。
最后,以守护水原华城的壮勇营(壯勇營)军事为中心,统一朝鲜武艺的著作就是《武艺图谱通志》。不仅是训练都监(訓鍊都監)、禁卫营(禁衛營)、御营厅(御營廳)等都城防卫的核心军营,还包括全国属乌军,为了通过武艺训练统一全国军事,编纂了这部兵书。此外,不仅详细说明了武艺动作,还汇集了学习该武艺所需武器的制造资源和该武艺的历史意义等所有内容。该书序文中甚至有正祖盛赞"这部书只要翻阅一次,便能自我领悟武艺的神妙运作之法"的内容。
这三部著作都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列入世界记忆遗产(Memory of the World),足见其深远意义。贯穿正祖时代水原华城及相关这三部著作的是"实用(實用)"。实用的精神蕴含着能够在当时有意义地使用、通过其意义让后世能够更进一步成长的心意。
水原华城在日本占领时期和朝鲜战争中遭到严重破坏,但基于《华城城役仪轨》这一当时最高水平的工程报告书,得以重新复原,并堂堂正正地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园幸乙卯整理仪轨》基于其所载内容,被评为可以了解正祖时代王室文化的微观历史——食品文化、服饰文化以及军事行列相关内容的重要史料。此外,《武艺图谱通志》中可以看到从中国传来的双手刀、从日本传来的倭刀,以及与蒙古或北方骑马民族相关的各种马上武艺融入朝鲜军事武艺中的痕迹。通过这些可以了解当时军事武艺的变化样态和身体文化,被认可为珍贵史料。
正祖时代贯穿始终的"实用"精神在《武艺图谱通志》中做出了如下明确说明。
"政治人士实行'实用'的政策,百姓守护'实用'的生业,
文人撰写'实用'的书籍,军人学习'实用'的武艺,
商人流通'实用'的货物,工人制造'实用'的机器,则
何忧于卫国乎,何患于保民矣哉!"
"朝廷講實用之政 黎庶守實用之業 文苑撰實用之書 卒伍肄實用之技
商賈通實用之貨 工匠作實用之器 則何慮乎 衛國何患乎 保民也哉"
(《武艺图谱通志》 《兵器总书》)
反之,如果掌管国家政务的政治人士为了自派利益而推行虚假政策,国家就会灭亡。作为经济基础的百姓若梦想虚幻之事、挥霍浪费,家庭和村落共同体就会衰落。作为学问中心的文人若懈于著述、满口荒诞理论,学问世界就会陷入黑暗。
作为国防基础的军人若害怕训练自身、不磨利武器,就会暴露于战争威胁。负责物流流通的商人若失去进取心、只贪图垄断利益,物流流动就会受阻。最后,作为产业活动支柱的工人若制造劣质机器、不进行适当维修,机器就会停运。
如此一来,只有少数既得权利阶层独占财富和名誉,守护国家本身就成为毫无意义之举,保护百姓也将成为毫无价值的虚幻世界。这与左翼或右翼无关,而是关乎"应当以什么为中心生活"这一本质问题。
在《武艺图谱通志》中,与"用(用)"这个字一起最频繁出现的字是"今(今)"。也就是说,对"如今什么对我们是必然'有用'的?"这一问题的回答就是"实用(實用)"。而"如今(今)"是指向"未来"的出发点。通常人们以"实学(實學)"的名义讨论"实事求是(實事求是)",却往往陷入虚假理论的世界。唯有首先思考为了后世子孙,现在我们最首要的任务是什么,才是真正的实用精神。
即便现在略感痛苦和困难,我们这一代人的角色应该是不是为了自己的嘴,而是为了后世多流一滴汗水。